一则,能在盛都为官者,没有一个会是傻子,她往日在家中读过经史,说不上多满腹经纶,但叫她在金銮殿装一副散漫心肠,做出不依本分之态,行欺骗之事,如何能行?
二则,这位天使抹了面,凑近了,细细闻,才闻出一丝诡谲的香粉味,抬脚进马车时,她见车轴还新刷了一层油。
她有些想呕。
行至殿外时,她听清了殿内在激论,论她这具身体的桀骜不驯,胡作非为。
她盯着盘龙柱,盘龙柱上的龙眼仿若也盯着她。
无所傍依时,她听见天使在传唤她进殿。
遏制自己摒弃一切胡思乱想,徐怀霜轻轻摩挲那枚令她心安些许的玉佩,踏进了金銮殿。
一路有无数目光掠至她的脸上,徐怀霜心中打鼓,面上却平静行礼,旋即一直稍稍颔首,不曾抬脸窥视官家,做出不敬之举。
强摁下了要抬头寻徐家长辈的心。
殿中静得出奇,几晌才听一道声音。
“哼,烜赫将军今日是做的哪出?”
方才正是这道声音讥讽得最厉害,徐怀霜遂循声望去,认出这位官员来,略微一歪头,不曾说话。
这位卢大人在盛都是出了名的利齿,因身为言官,她家中几位为官的长辈都在他手下吃过闷亏。
祸及口出,这位将军既肆意妄为。
那她不说话,是不是反而更妥当?
卢鸿光斜眼乜着这位他瞧不上的将军,见他竟还歪着脑袋用眼神挑衅自己,一时怄出火,脸都气黄了,“大殿之上,你岂能如此不知礼数!”
徐怀霜垂眼一思量,左编右想,不明白朝堂之上是否还有她不曾了解过的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