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腿上的酸麻褪去,男生缓缓挪动脚步,到了一处椅子旁坐下,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女生。

看她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彩色玻璃从原料一点点拉扯为昙花花瓣的形状。

她正在制作的作品,是由他提出建议建议。那么也能算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作品?

想到这一点,贺清砚低至谷底的情绪渐渐回暖了些。

从一开始的排斥到沉默,他到如今这般,也并非毫无进步。

提前设好的闹钟响起,宋悦葳完成手上最后一片花瓣后就没有再继续下去,关掉喷枪,刚想要起身收拾下工作室,就发现工作室内整齐一新,根本用不着她动手。

放在另一边的背包也被贺清砚递了

过来。

宋悦葳顿了下,伸手接过。

贺清砚将门锁上,走近推着自行车的少女:“我载你回去吧。”

“不。”

贺清砚一愣,旋即心底涌出苦涩,是啊,他又不是祁向晨,是没可能拥有这样特权的。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宋悦葳也没有就这么骑着自行车离开,而是不急不缓地推着车,往家里走去。

见到这一幕,贺清砚有些懵,旋即很快反应过来,上前从宋悦葳的手里接过了自行车,缓缓推着往前走。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已是深夜,墨色的黑浸透了整片天空,路灯隔着老远才亮一盏,暖黄的光晕在路面铺出一个又一个圆圆的光斑。自行车轮胎碾过其边缘时,会带起几星细碎的尘埃,又很快融进旁边的阴影里。

凉风掠过行人的衣角,吹得周遭的树叶沙沙响,自行车的支架偶尔会轻轻磕到地面,发出“嗒、嗒”的轻响,时不时地,隔着老远的距离,传来一声汽车的鸣笛声。

夜是喧闹的。

可人却是寂静的。

走过一家音像店的时候,宋悦葳忽地驻足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