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自己的头发被人割断,周安琳才有了点反应。彼时她的知觉几乎完全丧失了,只余下些许视力和听觉,能模模糊糊看见眼前人。

“修远,这乱坟岗脏得要死,你来这里干嘛?水都喝不上了,得赶紧送回去才行。”

有个声音这样喊道。

那个被叫做“修远”的手上动作不停:“头发能制药,做成血余炭,兴许有药堂收呢。”

周安琳不爽极了,他们喝不上水固然艰苦,起码等她断气了再割她的头发啊。

她还没死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懂不懂啊!

“这位兄台,我还没死呢。”周安琳一天没喝水,此时的嗓音如同指甲划过枯木,尖锐且刺耳。

林修远僵住了,这姑娘居然还活着?他都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他连忙扶起周安琳,问道:“姑娘为何流落此处?”

周安琳却不搭话,留下一句“等我死了再把头发拿去吧”,继续等死。

“喝点水吧。”林修远见她嘴唇干裂起皮,猜测她一天都没喝水,将身上的水壶递给了周安琳。

“不必,一个将死之人何苦浪费水。”

周安琳真不是在说场面话,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这位过路人一身粗布衣裳,一看便家境贫寒,取亡人头发想必也是不得已,没必要给人家增添负担。

林修远却不喜欢看她糟蹋自己,把壶口对到她嘴边。

同他一道的男子欲言又止,恕他直言,这姑娘一看就活不长了,水给她喝了也浪费。

“喝吧。”

林修远倒是没想这么多,没水了再去打一桶就是了,可不能见死不救。

“多谢。”周安琳拗不过他,只能接受。

过了一辈子锦衣玉食的生活,最后递给她水的却是一个陌生人。

周安琳在心里叹了口气,顺便多问了一句:“恩公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