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很久,觉得自己错了。
自古以来,公主和亲以换取两国休战的
例子比比皆是,她食俸禄,得娇宠,理应在国难当头百姓最需要她的时候站出来。
不站出来的后果她也看到了。
嘉钰姑姑一生困守公主府,被万人唾骂身为公主之尊却不思卫国之道,谢燕想她今朝若堂堂正正同北胡和亲,将来史书工笔,也能赞她这个公主一句“节义”。
在冷静下来之后,那些笼罩心头的恐慌也在慢慢平息,驿站奏报一封接一封,即便没有亲耳听闻,谢燕也能想象到边境的惨状。
那是大周的子民。
她不可以这么自私。
谢燕的眼神望向了更远处,远山青黛,被白雪覆盖着山尖,一切都静得不成样子。
最亲近的侍女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公主,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谢燕摇了摇头,哭早已哭过,命运已经落定,再失了礼仪任性嚎啕大哭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只是,有一些害怕。”她的手抖起来。
少女怀春之时,她也曾想过未来父皇会为她择一位怎样的夫婿,或许是容色过人的探花郎,又或是端正守礼的朝中直臣,再不然,其实随便从士族中选一位美貌青年也不差,反正父皇是铁了心要收拾士族。
但她没料到,在她豆蔻梢头的年华初初,世界改天换地,告诉她,对不起,尊贵的公主殿下,你想错了,你的既定命运是嫁给一个能做你爷爷的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