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池意双目通红,看着未烧完的祭文被风吹起,飘飘扬扬落入吞没了那个沉稳少年的曲江中。
身后被他救起的女子语调温柔:“或许我是水中积年鬼怪,不忍公子多年心结难解,特来宽慰。”
鬼怪。
宁池意抬手拂去眼角泪珠,有几分哑然失笑。
这样的说辞,是拿他当三岁小孩对待吗?
他背对着奚叶,神情肃重:“你从何处知晓蕴枝的往事?”
边蕴枝死在了不该死的地方,帝王担心破坏曲江祥瑞之兆,很是不悦,将后山全封了起来,甚至不许边蕴枝的父母将他的尸体埋在祖坟,无论当时的宁池意如何哭求,边蕴枝还是被葬在了无名坟冢。
对他有救命之恩、教化引导之礼的朋友,就这样被草草掩埋了。
奚叶笑了一下。
当年乱葬岗冤魂无数,很多人都喜欢哭诉自己死前受到的不平遭遇,萦萦杂杂,不堪其扰。但那时有个小孩很奇怪,他总是坐在坡前沐浴在夕阳下,哪怕被日光久久照射,魂魄越来越稀薄,他也不在意。
奚叶被穗穗拉着走到这个孩童面前时,他的眼眶看过来,语气板直有礼貌:“我听说你想做一件事。”
这件事是什么,奚叶并不意外会被他知道。毕竟这个小小的少年聪慧而又灵敏,还很善于观察,结交穗穗以来,他总是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看着,不声不响间就掌握了一切。
她看着面前这个完全不符合真实年纪表现的孩童,也有点好奇:“所以呢?”
小小的骨架站起来朝她恭敬一礼:“若你当真能做成,请帮我带句话给一个人。”
水面微光吹荡,奚叶弯了弯嘴角:“宁小公子多年以来一定被这件事折磨过甚。”
她看着背对着自己满身湿透身姿雅致的宁池意,语调慢慢:“但他想对你说,他不怪你。”
夕阳光线下,那个小小的孩童语调板正:“人间生老病死自有定数,我不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