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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叶捏着他的青袍衣角,浑身湿漉漉的,眼睛扑闪:“公子为何躲避?”

水边铜盆黄钱燃尽,江面水幽,唯有那盏灯笼投下的柔光,摇曳起层叠波光,亭中芙蓉花随风沙沙摇晃,宁池意垂着眼,语调不疾不徐,琅琅若玉山春水:“《孟子离娄上》有载,男子不可直视女子身体。”

黑发水珠滴落,奚叶轻轻笑起来,还真是品行如玉的端方君子啊。

她支着头,看檐角那枝芙蓉花,轻声问道:“宁小公子,做施恩者是不是很爽啊?”

宁池意听了这句话,面色陡然凝滞一瞬,声音缓涩:“你怎么会知道蕴枝的事情?”

今夜发生之事太过突然,但此时细细想来,一切都充满了巧合。曲江庭后山荒废许久,少有人至,怎么偏巧在自己兴起祭奠之际,会突然出现一个女子。且这出场的方式,还那般应和他掩埋心底多年的旧事。

边蕴枝,十年前在上京与他齐名的神童,七步成诗,三炷香内就能写就一篇洋洋洒洒策论。

时人还曾经揣测过等他们俩下场,谁会是当年蟾宫折桂的状元郎。

可惜当年曲江庭宴饮之夜,边蕴枝不幸跌落水中,救上来时已经没了气息。名噪一时的上京神童就这样埋没在岁月长河中。

年华一天天流逝,上京新奇的事情那么多,才华出众的人也数不胜数,谁还会记得一个七品文官家的边蕴枝。

明珠再灼灼,死了没入尘土间,世人不会分出半点心神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