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家里新死了人。
公子喝断了他的胡思乱想,皱着眉道:“我有一故人急着要祭奠,还不快去。”
要祭奠故人,非中元节非清明节,这不尴不尬的时节祭奠谁?小厮很想再问问,但见公子异于往常的神态,还是噤了声,抓紧去办了差事。
没想到公子见他回来后,竟套上了马车,要往曲江庭而去。
公子不是才从曲江庭回来,怎么又要去?小厮不解。待明白公子要祭奠的那位故人就在曲江庭内,他吓得呆住。
曲江庭……可是皇家举办大型宴席之地,重要性仅次于皇城。在曲江庭内私自祭奠,被抓住可是要杀头的!而且今日参加宴席之人甚多,此去当真不会被人发现吗?
公子,名士风流,也不能无拘无束成这样吧……
待偷偷摸摸潜进来,小厮才发现自己真的想太多了。
公子大大方方的,谁问起都说喝酒做了梦,想去月下拜花神。
还毫不掩饰展示了提篮中的满篇祭文。
上京公子一向行事随性,更遑论宁四公子这样出了名的恣意名士,席上诸公没有一个怀疑的,还拍着宁池意肩膀大笑起来:“宁四,你怕不是做了桃花梦吧……”
那些武将就更不在意了,对他们来说,这种文不拉几的东西一听就头疼,连凑过来听个响的兴趣都没有。
公子就这么温柔含笑地从宴席众人面前走过,从容淡定地领着他越走越偏,直至悄怆幽邃的曲江庭后山处,才终于停住。
小厮看公子点燃烛火一张张烧了祭文,又将白蒿、丝绢慢慢丢进去,火花旺盛,公子的表情始终清清冷冷、淡淡定定,毫无波澜。
小厮却学不会自家公子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气度,冷风吹荡进衣袖,他心中不免打起了鼓,抖着嗓子左右偷瞄:“公子,我总觉得这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