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日色一寸寸落下,奚叶认真地观察着。
世界,变了,但又没有变。
她这样不为天道容的怪物,可要小心一点呢。
曲江庭内亮起了灯火,宴席还在继续,丝竹吹弹悦耳,武将粗犷的笑声时不时从里面传出来,风亭水榭下烛影扑闪,明明灭灭,落在奚叶脸上,让人难以辨别情绪。
意识到沉默了太久,最初微生愿的那个问题还没有回答,她缓缓弯起嘴角,微笑起来:“活着。”
奚叶重复了一遍:“阿愿,世间的恶念在不断滋长你,要活着。”
微生愿等了很久,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鸟声清脆:“活着,很难吗?”
他吸收大千世界恶念而生,只要有冤魂鬼怪存在的地方他就永远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况且遇到姐姐之后还学会了五行修炼之法,他从未觉得活着会是个值得一再强调的问题。
奚叶慢慢收了笑,表情怅然。
活着,很艰难。
曲江庭后山。
宁池意提着一盏透亮灯笼,从从容容迈步走在青石小路上,路边杂草丛生,刮在他丝绢织就的锦缎衣摆上,他却浑不在意,好似行走漫步于上京长街,神态轻松。
身后小厮低着头提着篮,身子瑟缩,忍不住劝道:“公子,要不咱们回去吧?”
后山人迹罕至,烛火不明,这边上又都是幽深水潭,他真怕自己走着走着一个不小心跌下去。
下午那会,公子从大宴离席,回到家后就一言不发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小厮还以为公子在曲江庭宴席上新得了什么诗作雅兴大发,没想到黄昏时分公子终于从书房出来,却是把一沓厚厚的祭文交给他,还催他速去准备白蒿、丝绢、黄钱和香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