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谣松了口气,拎着一串腊味走到邻里小民们的门前叩响想要赔罪,感谢他们长久以来的包容,却不曾料到以往面容和善的绣娘拉开门就是仿佛要吃了自己的眼神,带着怨毒:“你来干什么,给我滚。”木门“啪”一声关上,尘灰飘扬在越谣眼睫上。
越谣垂下头,抬脚继续走向第二户人家。
缝针的大娘打开门,眼圈乌黑,眼睛里是如出一辙的刻毒怨恨:“你和你母亲为什么还不死!”
第三户,第四户……一直走到小巷尽头,每户开门的人家都是一样的态度,带着怨毒,带着咒骂,带着浓郁滴水的垂涎眼神,他们的眼神都在说“你为什么还不死还不死还不死”,越谣终于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刚来茗玉桥时,母亲夜晚的咳声比现在响得多,但等越谣满怀歉意地道歉时,小民们都怜悯地看过来,反而先安慰起了越谣:“小兄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先把母亲的病治好才是。”
“就是就是,老子睡得最熟了,半夜根本听不见一点声响,这点小事,何须挂怀!”
越谣感激不尽,很久以来都不知该如何报答他们。
但现在,事情很不一样。
明明母亲的咳喘几乎好了,百姓们眼下的乌黑却一日比一日深,情绪也一天比一天暴躁狂怒,不管越谣如何道歉,他们的眼神都只有兽性的贪婪,每个人都在说“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
越谣看着不远处破败的大门,那些昔日面容和善的小民此刻正虎视眈眈看着这边,眼神垂涎。
他们的确吃了人。
越谣的眼神带着回忆,那天,是一个晴天,黄昏来临,自己拖着疲惫的步伐,扛着锄头,浑身灰扑扑,走进街巷中。
以往一路牢牢盯着自己带着浓烈怨毒的眼神此刻却不知所踪,小巷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越谣皱着眉头。
待越走越往里,越谣才嗅到浓浓的血腥气。那血腥气是从林婆的屋子里散发出来的,萦绕在鼻尖。越谣顾不得思索,放轻脚步,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