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谣觉得十分诧异,又有些哭笑不得,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
过了许久,奚叶才松开手,面纱被泪水浸透,越谣觉得她的容颜越发清晰,美如水洗过的琉璃瓦,泪光闪闪地看着自己。
越谣迟疑一瞬,刚想开口,那个医女屈膝施礼:“越公子,失礼了。”
越谣轻轻吐出一口气,僵着脸道:“无事。”
医女转身走近床榻,低下头仔细端详母亲的面容,越谣松开攥紧的手心。
奚叶认真看着老妇人的脸色,面色发黄,额头上汗珠直冒,肌肉消瘦。
她拿出丝质手帕,覆在妇人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上,手指轻轻搭上。
脉沉数,身热,衄血。1
她低垂下眼眸,传尸之症,痨瘵无疑。
没有过多犹豫,奚叶拿出一枚药丸,撬开妇人的嘴唇喂了进去,片刻后妇人额头上的冷汗消退不少,身子也不再打颤,归于无声无息。
“为什么不去南山堂的义诊呢?”奚叶折起帕子,状若无意般问道。
越谣嗓音干涩:“义诊半月开两次,皆需病人亲至,母亲这样,我担心她出门会吓到旁人。”
奚叶无声地叹了口气。
前两日她特意出门去到南山堂询问,才知道越谣竟然一直都没有带着母亲来看病,正因如此,她今日才会来到茗玉桥。
会吓到旁人是假,越谣更怕旁人吓到自己母亲才是真吧。
奚叶从佩囊中取出一株小小的植物,绿叶青嫩,根茎带土,被风吹起摇摇晃晃。她递给越谣:“成型的药株已经被买走了,这是最新培育出的小苗,你种在院中,待结出果实,和麦冬、姜半夏、炙甘草一同熬煮,每日服下,大约两月后,你母亲就能痊愈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倘若其他草药没有银钱购买,可以至南山堂掌柜处讨要,你与老木应当也很相熟才是。”
执意以高价收购自己采摘得到的草药的南山堂掌柜吗?越谣神情复杂,当初走遍上京街巷兜售草药,也只有极少数药堂肯收,南山堂就是其中一家。到后来,掌柜甚至开出双倍市价要求自己只供给他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