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津陆一抱拳,沉声道:“殿下,臣已经勘测完毕,眼下许州第二道堤坝水位渐高,雨势如若依旧,恐怕今夜就会决堤。”
闻言,谢春庭转过身看向他,眼神如寒刃。
胡津陆并未停下,毫不避讳与谢春庭对视,面容写满木然:“此外,据兵士统计,士族捐献的米粟不出三日就会被消耗完毕。”
他们初至江淮,先去了滁、泰两州,一到地方殿下就命他们率众将灾民迁移到高地,随后开凿水渠,拆卸了州内两道小型堤坝,在浩大水流一望无际奔向沃野之际,又用火药炸开了最后一道大型堤坝,硬生生劈开洪水走向,汇集川流,直入水渠,引至万里东海。
同时不知殿下用了何种手段,竟让五姓七望士族联合起来开放中原粮仓,平息了灾民饥荒。
胡津陆一路跟在三殿下身边看下来,可谓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在他和弟兄们以为水患会被彻底解决之时,江南连绵雨势打破了这一妄想,滁州、泰州水患虽得到遏制,吴地与许州却暴雨连连,即便挖掘水渠炸开堤坝,其洪水滔滔依旧蔓延在城中,逼得两城百姓不得不连夜出逃,与他们一起挤在这块稍微平缓点的原野上。
眼下,殿下与部众还未商讨好如何依建地势修筑堤坝,许州原本的水堤已然摇摇欲坠,更别提灾民涌涌,连日大量供给米粮下,他们兵士都只能勒着裤腰带喝点稀粥。
胡津陆颓然低头,由于洪水冲垮了山脉,许州这里唯一的出路已经断裂,暴雨倾泻下,连信鸽都飞不进来一只,他们现在与外界彻底失了联系。
届时,等米粮消耗完毕,灾民极有可能发生暴乱。
他们这一群人,能不能活着走出许州还是个未知数。
谢春庭看着胡津陆,收回眼神,轻描淡写道:“你无须忧虑,本殿自有打算。”
另有打算?胡津陆将信将疑,他们已经与驻扎在滁州和泰州的兄弟失去联系好几日了,米粮匮乏也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问题,殿下当真还有办法吗?
还在迟疑之际,上头的殿下冷声道:“兵士在外,自当以将令为准,胡津陆,你想抗令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