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德帝身后的肖福抬起干瘪的眼皮看一眼殿中的眉清目秀少年,又迅速收回眼神,如老僧入定。
看吧,他早就说了,三殿下有这么个少年至交相助,怎会长久坐以待毙。
伴随着金吾卫银枪击地呼喊“威武”声起,含元殿外迈入一道人影,墨发垂下,轻裾鹤姿,一如往日气质卓然,身形瘦削挺拔,孤高如峭壁青松。
三皇子!
大臣们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那一抹挺拔的身影,心神震荡。
天也,被圈禁半年之久的三皇子竟然真的出现了!
谢春庭缓慢迈向大殿中央,一掀衣袍,直直跪倒,眼神垂落,以大礼俯拜:“儿臣拜见父皇。”
建德帝不辨喜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宁翰林言道从前你曾与太子太傅辩《水经注》,其中定水乱流汇入东南,与今朝江淮水患颇有相似。翰林说当日在国子监听了你的策论,颇感成效。此事可为真?”
谢春庭攥紧拳头,缓缓抬起头,声音稳稳:“是,儿臣对东南水流确有研究。”
他语调沉稳,眼神如寒星:“除策论外,儿臣愿亲赴江淮,代陛下行安抚使之责,兼赈灾、开仓放粮之务,请陛下允准。”
朝臣这下可不只是惊讶,完全是愕然了。
天皇贵胄亲自去水患之地,这,当真吗?
虽然说三皇子被废黜了,但念及他的望族出身、他从小到大的教养经历,在座的大臣都有些站不住了,只觉脑袋昏昏。
那,那可是水患啊,大水淹没郡城,浩荡不可阻,管你是皇子还是平民,一
律一视同仁,涌涌而过。
三皇子,不要命了吗?!
建德帝沉默地看着自己这个三儿子,他眼神不闪不避,似坚定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