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在这种时刻站出来说话,倒也不意外。
建德帝看着这个由自己在三月廷试中亲自点出的六品翰林,挑高眉毛:“不知爱卿有何高见?”
说实话,建德帝并未抱多大希望,这个新科状元的长相比他的才华更为出众,听说在上京也颇有美名,原本他就想将其点为探花,但见文章做得精妙,还是定为了状元。
留在翰林院这些时日,行事也十分低调,并未见状元郎有何针砭时事之高明策论。
难道他要去治理江淮水患?不好吧,到时上京闺秀可不得哭碎一地芳心,但他要是提了,自己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建德帝走着神,只听宁翰林朗声道:“臣昔日于国子监求学,太子太傅授书,曾引《水经注》‘定水又东,注于黑水,乱流东南,入于河’所载,为臣等解水灾之祸。”3
“太傅所授,已然高见,令臣叹服。”
“然,国子监求学亦有天皇贵胄,闻得太傅所言,大有不赞同之意,两人当堂辩论,句句珠玑,臣当日未觉,如今恍然大悟,所谓定水乱流东南,恰验今日江淮水患。”
少年郎嗓音清越,如今不疾不徐说来,如大珠小珠落玉盘,闻者心绪沉静,只觉春风拂面,心情愉悦。
建德帝也听得入了神,闻言点点头,看向挺拔跪直的俊俏少年郎,正要开口询问当日太子太傅是与哪位天皇贵胄辩论,忽地噤声。
太子太傅。建德帝打了个激灵,总算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他一开始不想将这个秀美少年郎点为状元,除却宁池意容貌过于出色外,还因为他是三子的至交好友。
但已经来不及了,清雅少年微微一笑,嗓音如清泉撞击玉石,叮叮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