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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雨线中,谢春庭提起笔,墨汁滴落在绢纸上,下笔如刀,狂草恣肆,顷刻写就一篇治水策论。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抬手撕去,碎屑满地。

未见实际灾患,只道纸上谈兵。

当年太傅曾授他《河渠书》《水经注》《河防通议》等典籍,铄金日光中,身材清瘦的太子太傅看着他认真道:“殿下可知,这些书册不过是纸上谈兵。”1

“若真要治水,必得亲赴水患之地,观地形地貌,察堤坝位置,再行疏浚河道、开凿水渠之事。”

“非如此,不过安坐庙堂,旁观灾民挣扎罢了。”

谢春庭端坐良久,神色隐在昏暗光线中,叫人难以分辨。

大雨滂沱中,他站起身,往西间走去。

去江淮之前,他还没忘记有句话要说。

西间无声无息,奚叶躺在榻上,闭着双目,呼吸平缓,面色红润,乖巧温顺。

谢春庭居高临下看着她。

还真是看不出来,那么恶毒的蛇蝎女子睡着居然是这样一副乖顺可欺的面孔。

他忍不住凑近,恶劣地捏住她的脸颊,语调带着恐吓:“喂,醒醒!”

成婚短短时日以来,每每总是她瞧着他或昏睡或狼狈的模样,如今角色颠倒,也有这一天。

谢春庭手下忍不住用力,捏得奚叶白皙脸庞都带了一抹红,可她还是兀自沉睡着,丝毫未见转醒迹象。

他目光不善,扫过她一动不动的睫羽。

哈!

别是昨日戏耍他后自知理亏,在这装睡吧。

他俯身靠得更近,紧盯着奚叶闭着的眼睛,眼珠安然平和,丝毫未曾移动过。

难道真的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