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食才会有力气,才会有机会走出这圈禁他的四方院子。
时移世易,他明白自己早就没有了挑剔的资格。
用过膳食后,谢春庭推开门走到廊下,夜色昏暗,西间早已没了灯火,仿佛主人早已陷入沉睡。
大婚时悬挂的灯笼也已熄灭,黑漆漆的,只余灯身随风旋动,发出砰砰的细微响声。
谢春庭看了一会,到底还是返回室内。
他坐在桌前铺开一张毛边纸,晕黄灯光下笔迹一字一字浮现。
“母幼有言,平生之憾乃终生为内院所困,死不得出……今儿臣新娶,其妻一片赤忱,儿乞父怜,允儿臣夫妇二人回府,以全妻所愿……乌鸟反哺之情,儿臣日夜不敢忘,愿陛下明鉴……”
灯烛跳动,谢春庭缓缓放下笔,凝视一刻。
这,是她想要他做的吗。
如若这般心有灵犀,倒也称得上情意缱绻了。
皇宫启明殿。
高大的红漆廊柱林立于大殿中,重檐屋顶层层笼罩,充斥着森然威压,地砖透亮,映照出四面身穿甲胄的金吾卫。来人走进大殿身子就不由自主弯下去,想到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更是两股战战。
他还在踌躇之际,金漆雕龙宝座之上的帝王目光轻飘飘瞥过来,嗓音低沉:“何事?”
赵彩儿“噗通”一声跪倒:“陛…陛下…有事启奏……”
建德帝皱起眉,含含糊糊的,哪位大臣启奏?
下一刻,身旁总管太监肖福尖细的嗓音响起来:“陛下问你话呢,还不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