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里都知道,这位宁大人的脉不能像寻常男子那般看。

而今日这般再寻常不过的变化,于这位宁大人而言,却像是一向被老天爷眷顾的紫微星,有一日忽而也开始黯淡了一样,玄乎得很。

说着,吴太医给宁徊之扎了两根,“暂且稳住了脉象,可莫再晒着了。”

来福心中一喜。

这样的好消息禀告给陛下,陛下定会满意。

他脸上摆出一副担忧的表情,“哎哟,宁大人也忒可怜了,还不把你家大人扶回住处好生歇着?”

小厮本以为帝王如此偏爱宁府,怎么也该把人安置在天子寝殿侧殿才是,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御前伺候的人未免太不懂事了。

可他一个小厮又能说什么?只得面色讪讪拖着人离开了。

来福冷哼一声,拂尘一甩,领着吴太医入了侧殿。

甫一进入,没瞧见陛下,反倒瞧见坐在榻边擦绣春刀的沈指挥使。

杀气腾腾,黑眸沉沉,似乎下一瞬手起刀落,便要斩下榻上野男人的头颅。

“陛下呢?”趁着太医把脉间隙,来福问。

沈招自顾自擦刀,绷着那张讨债脸不予理会。

来福只好看向一旁侍候的宫人。

宫人显然也怕极了这位凶神恶煞的沈大人,轻轻挪动步子,附耳小声道:“陛下热得受不住,便去主殿后边用冷水擦身,沈大人偷偷跟去,被陛下赶了出来。”

然后便这样了。

一把绣春刀擦了一炷香还没擦完。

来福险些笑出声,堪堪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