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事的,”苏观卿伸出手来,示意赵雀生把药给他,“凉了也一样喝。”
“师父,可是那起子刁奴欺慢你?”赵雀生立即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别胡说,没有的事。”苏观卿端着药碗,毁尸灭迹一般,咕嘟咕嘟地将已经凉掉的药汤一口闷了。
可有些念头一旦升起来,就止不住了,赵雀生的目光从苏观卿的身上扫过,之前熟视无睹的一些细节重新跳入她的视野——
苏观卿的发髻紮得有些凌乱,衣衫也皱巴巴的,上面有几处污渍,显然换洗得并不勤;桌面上也油腻腻的,不知多久没有擦桌子了,苏观卿袖子上早沾上了油污,他自己也不知道……
赵雀生只觉心中一口闷气堵在那里,她挥舞着小拳头嚷道:“他们分明就是觉得老师与师父闹掰了,便故意慢待师父!”
苏观卿叹了口气:“也不怪他们,我本就不是他们正紧的主子。你也别去告诉你老师。”
“那怎么行!不告诉老师,他们还会欺负师父!这马上就到岁暮天寒了,这么冷的天!他们还让师父喝冷掉的药!”赵雀生几乎气哭了。
“雀生!”苏观卿沉下脸来,“你也为你老师想想,她马上要嫁人了。若是为着我的事情发作了仆人,传出去,难免有人说她与我……本来就已经有人说闲话了!”
赵雀生今年十三了,马上就要十四了,这些事情她自然也明白,一时竟有些两难起来。
“雀生,听明白为师的话了吗?”苏观卿肃然问道。
赵雀生嗫嚅着点头道:“徒儿听见了。”
“答应为师,此事不许告诉你老师,你要是敢告诉她……”苏观卿想了想,挤出了自己最凶恶的样子,“为师便不认你这个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