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观卿闭了闭眼,神色痛苦:“曈曈,若是别的事情,我都能听你的,可是此事……我实在是不愿意做那个害你身败名裂的人。”
“苏观卿,我受够了你这个样子!你口口声声说什么生死相随,但是每次一点风吹草动,你就往后缩,你是什么意思?”姜曈叫他气炸了,她用力地戳着苏观卿的胸口,“难道是我上赶着来求你的吗?”
她戳在他胸口的力道其实不算大,但是苏观卿就是觉得那股力道直透心头,疼得他几欲呕血。
数日来在他胸中不断积攒起来的愤懑忽然爆发出来,他自暴自弃地嚷道:“可是曈曈,我就是配不上你呀!就算我心悦你又能如何?我再不是当年的相府公子,不是名动天下的月泉公子。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个瞎子,一个残废!还是贱籍!我怎么可能腆着脸说,我要娶你?你有好的姻缘,我也不能因着自己的私心去破坏!”
他吼完,痛苦地蹲了下来,用手抱住了自己的头:“曈曈,你对我这么好,我也想对你好的,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不能给你,我只能拖累你。”
姜曈给他这一番话吼懵了,她从来不知道一向温和宽仁的苏观卿心中竟藏着这样的痛苦。
她以为只要自己对他好,他便会开心。却原来,自己对他的好,对他来说,竟是一个负担吗?
她怔愣地低下头,看着蹲在那里,显然正在痛苦的泥淖中挣扎的苏观卿。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在意他的残疾与贱籍,他们之间,便没有什么障碍。
却原来,他心里一直背负着那样沉重的枷锁吗?
姜曈缓慢地蹲下来,伸手抱住苏观卿:“观卿,这一切都是暂时的,你的眼睛能治好,手也能治好,就是贱籍,咱们也有机会的。只要那件事能成……”
“曈曈,你不要再参与那件事,之前咱们是迫不得已,可是眼下伯父和我都从诏狱里出来了,你不需要做那些事情了,”苏观卿抬起头来,拉住姜曈,满脸急切道,“锦衣卫已经盯上你了,若是叫他们捏住把柄,你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