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观卿笑意更浓:“不止是人物,你看山景,看看山间的小道、架在瀑布间的小桥、岸边的小篷船,有什么感觉吗?”
赵雀生思索一下,试试探探地说道:“就……好像那些并不是摆设,那些小人真的可以在里面走,可以住那些房子,划那些小船!”
“不错,”姜曈赞许道,“这正是郭熙的特色,可行,可望,可游,可居。就光是这些细节,便足以让人游目骋怀,畅翔其中。”
画中实在太多细节等着人去琢磨。赵雀生越看,越是着迷,不住地跟她苏师父说自己又找到了什么小细节。
“好想变成小人,到画里玩儿一玩儿呀。”赵雀生忍不住感慨。
苏观卿莞尔一笑,倒给她的话语勾起了少时回忆——
他素来爱静,并不爱出府去找同龄人玩乐,往往一个人对着一幅画,就能过一天。
有时候自觉刚刚开始看画,一扭头,天都黑透了。
那时候的他,就颇有一种,自己过的时间,同别人的时间并不一样的感觉。他的时空好像凝固在了画中,永恒而宁静。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孤寂,想要跨出去,可他打开门,却不知往何处去。
苏宅虽大,却无一个知心解意的人,天地虽广,万家烟火也与他无关。
于是,探出去的脚尖犹豫了一下,又缩回到了画中的世界。
说起来,他又不大热衷设色,只一味偏爱水墨与白描,这就更给他一种,人生中只剩下黑白两色的感觉。
而曈曈的出现,是他单调生活中,唯一浓墨重彩的鲜活。
当他发现,跟活泼开朗的曈曈待在一起,自己居然有一种活着的感觉时,他就对这种新奇的感受上了瘾,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恣意顽皮的小姑娘。
他也终于有了能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