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曈正跟苏观卿一起教学生。
苏观卿负责口述讲解各种笔法,姜曈在旁提笔做示范。
她以前没这么教过学生,颇觉得既新鲜,又省力。
以前她自己教徒弟,徒弟学不明白的时候,她火大,徒弟也战战兢兢。
但是苏观卿就不一样了,他的耐性总是特别好。雀生理解不了的时候,他从来不嫌学生笨,反而自省是不是自己没讲清楚,变换着角度和说法,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讲。
看得姜曈在旁连连自叹弗如。
赵雀生临习之时,她就跟苏观卿就适才的笔法,继续深入探讨。
她从修复匠人的角度研习各家笔法,主要目的是为了模仿得让人挑不出毛病。而苏观卿从画者的角度揣摩,却又有令她新奇的体悟。
姜曈正在兴头上,赵吉一来,苏观卿就想起自己晾好的衣服没收,走出去收衣服了。
姜曈被赵吉打断本就不爽,一听又是这事儿,更是不悦:“这城中修复匠人无数,怎么就非得找我来修?”
“是这样的,听说许大人打算将这幅画进贡给圣上,要求修复得看不出来一点修复的痕迹。这‘四面光’的水准,城里除了姑娘,谁敢打包票?这便不说了,《早春图》笔意缺失得也厉害,许大人要求接笔必须接得天衣无缝。别的修复匠人都不敢接。”
赵吉顿了一下,“这难度确实大,姑娘若是也不能修……”
他这是想拿话激姜曈。他想着毕竟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她对自己的技艺又一向自傲,必然受不住激。
谁料姜曈闻言,冷哼一声:“不错,你就跟许笙说,我没那本事,修不了。省得他再来烦我。”
赵吉被她噎了一下,他到底年长许多,一直这么放低姿态,姜曈却总不给他面子,他也有气,不由道:“也是,姑娘的能耐大,想修自然是能修的。但这可是郭熙的画,那样的大家,可不是容易模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