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着眉毛跟人找茬:“为什么不拿竹杖?摔了怎么办?”
他依旧含笑答道:“不会的,家里我都多熟悉了,不至于摔跤的。”
之前姜怀山卧床养病,钟婉词贴身照顾,两口子几乎都不出屋门,姜曈也一直猫在书房,整个姜宅其实都是他在打理,院内的结构他早已了然于胸,各种东西放在哪里,他也有数,就是不用竹杖探路,也能来去自如。
“谁说熟悉了就可以托大了?”姜曈一瞥眼,见赵雀生正怯怯地抬眼偷看自己,便端起大宗师的范儿来,“雀生,你记着,修复工序中,切不可有这种心态,以为自己做过千百遍了,就不会出错。一旦不够谨慎,一幅千古名画随时可能毁在你的手里!”
赵雀生正偷眼瞧热闹,不料话题忽然转到自己这里,吓一激灵,忙低下头应了句“是”。
姜曈见赵雀生那个噤若寒蝉的样子,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表情都有些冲,可是观卿……
她抬头看去,苏观卿正朝着自己的床铺走去,依旧神态醇和,丝毫没有被她莫名迁怒后的不悦,就好像,不管她怎么对他,他都甘之如饴。
苏观卿并不知道姜曈正打量自己,他从善如流地摸到自己的竹杖,捏在手中,这才将头转向她的方向,问道:“曈曈,你刚刚找我有事吗?”
他站在那里,并不坐下,仿佛只要姜曈一句吩咐,他就立即会去办。
姜曈再挑不出什么刺来,只好道:“也没什么,就是等这幅画修完,我得出趟门,去田上看看情况,到时候你陪我去。”
仿佛一颗星子落入了他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光芒明明那么微不足道,却又那么耀眼,照得姜曈下意识别开眼,欲盖弥彰地拎起毛笔放入水盂中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