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水在她的体内起了作用,一股暖意从肚子里升腾起来,奔着她的五脏六腑而去。
在这个乍暖还寒的春夜,姜曈彻底温暖了起来。
她抬头看向跟前的苏观卿,昏黄的油灯在他的身后,给他渡上了一圈金色的光芒,她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破损的指尖有些发疼,可她分明感受到了一点温热,竟有些舍不得挪开。
“你也是真的。”她喃喃自语道。
苏观卿点点头:“我也是真的。”
姜曈仿佛一个孤独的游魂,漂泊在生与死的边界,寻不到属于自己的时空,但是此刻,她望进苏观卿的眼里,在苏观卿漆黑的瞳孔里,她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是十六岁时的她,也是九十三岁的她。
她找到了自己。
“我不是在做梦。”她的手还按在他的胸膛上,讷讷道。
“你不是在做梦。”苏观卿喉结微动,心底里没来由地升起一个冲动,他想要把胸膛上的那只手按进去,按到自己的胸腔里,再不许她抽离,却生生忍住了。
“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我梦里的人呢?我也可能梦到你跟我说这些。”姜曈抬头望着他。
苏观卿思索了一下,道:“咱们做梦的时候,脑筋是不是会变得糊里糊涂?你想想看,你有变得糊里糊涂吗?或者人梦中没有痛感,你可以掐一掐我,看我痛不痛。”
他的声音温柔得好像春水一般,听在姜曈的耳中,却好像惊蛰时唤醒万物的雷声一般,震得她浑身一惊。
所以这不是她死前虚无缥缈的梦境,她真的死而复生,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
观卿还活着,所有人都还活着。
姜曈目光下移,后知后觉地看到自己的手还按在人家的胸口上,那不是梦中的观卿,是活着的观卿,她浑身一震,猛地抽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