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班头方才慢悠悠道:“没见着爷吃饭呢?等着。”
他姿态这么一摆,摆明了就是觉得眼前两个小丫头好拿捏,就是要让这小丫头不知所措。
姜曈哪里看不透他这一点伎俩,前世姜泰斗虽然以匠人自居,但她同时也是修复行的掌柜,几十年的经营,什么人没见过。
她能成为行业魁首,除了一手修复技艺出神入化,更重要的是她做事敞亮,从来不会玩儿心机手段忽悠主顾。
她自己不屑这样的伎俩,自然更是看不上会使这些小手段的人,当下看向那班头的眼神就透出一抹不屑掩饰的蔑视。
“看来你这是不想做这生意了,”姜曈顿了顿,面露嘲讽,“也是,乐户班社多为罪臣之后,自洪武年间开始,都是被贬斥山西的,你们能把艺卖到京城,这赚得可比山西那些同行多多了。哪里能看得上一个乐户的赎身钱。”
贬斥山西的乐户,世代不能离开贬谪之地,只有得到赦令的,或是需要进宫轮值的,才能离开。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规定,实际上这一行当的监管十分混乱。有时候就是一个民不举官不究。
姜曈这话就是在暗示,她知道他们这个班社能来京城,背后是经不起推敲的。
那班头听出姜曈话里的含义,自己就先心虚了。
他放下酒杯,神色几变,到底不甘落于下风,道:“你想买也成,一口价,三百两。”
姜曈嗓音一沉:“我诚意与你相谈,你这狮子大开口,不合适吧?”
“你懂什么?”那班头嘬了嘬牙花,“那苏观卿的名头多响呀,城中多少衙内公子就爱冲着月泉公子的名号来请他,这一场堂会演下来,我能赚多少钱!我好好一个下蛋的金鸡叫你买走了,不得给我把这损失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