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婉词还在絮絮地说着,姜曈却陡然间只觉背脊发寒——

如果她娘根本没有殉节的打算,那上辈子她娘只可能是被人逼死的!

那贞节牌坊能让谁获利,就不言而喻了。

刹那间一向沉得住气的姜曈火气上涌,一双眼睛被烧得通红。

钟婉词一转头就看到了姜曈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她关切地捧住女儿的脸:“曈曈,你怎么了?”

姜曈遮掩地别过头去,囫囵道:“我没事。”

一会儿又回过头来,冲钟婉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娘,以后有我在,我绝不让人欺负你。”

钟婉词差点又哭出来,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道,曈曈长大了,知道保护娘了。

但曈曈伤心难过了,已经不会扑到自己怀里哇哇大哭了。母女之间好像多了一层说不出道不明的隔阂来,叫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一时心中感慨万千,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欣慰还是该失落,只是死死抱住女儿,任凭眼泪不停地留下来。

……

乐户杂院中的厢房中,苏观卿正摸索着,在自己榻上数钱。

他十个手指头都裹着细布,指尖从包裹的细布中渗出血来,动作间手指也有些发颤。

“你这又是何苦来,”风拂柳在旁凉嗖嗖道,“客人让你作诗作词你不作,叫你一直弹,你倒是就一直弹!服个软,讨个饶,就要你的命了?何苦跟客人置气!”

“我没有跟他们置气,不过是他们想看昔日月泉公子卑躬屈膝,我服不服软,都是一样的结果。”苏观卿继续数他的钱,表情无喜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