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这个身影她在梦里重逢过无数回,但都在她想要伸手抓住的时候,在她的指尖化作一片云,一缕雾,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她的眼前。
“曈曈?”苏观卿没有等到姜曈的回应,有些无措地唤了一声,“你还在吗?”
“我在。”
听见姜曈的声音,苏观卿这才放松下来,把姜曈往里面让:“眼下屋里没别人,你进来坐坐吧。”
姜曈应了一声,跟着他走了进去。
屋子并不大,里面也没别的什么陈设,只一个占了大半个屋子的大通铺,能睡十来个人,角落里放着俩明显不成对的椅子。
十来个单身汉的屋子,环境绝不怡人。刚跨进门,姜曈就被一股难掩的味道冲了一个趔趄。
她蹙眉看向苏观卿。他向来喜洁,以前还有熏香的雅好,不知怎么受得了的。
苏观卿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紧了紧手中的竹杖,面上似闪过一丝纠结,却还是道:“曈曈,此间到底是下九流的腌臜地方,你不该来的。若是要找我,让你兄长来传个话,也是一样的。”
他这话说得犹豫,连他自己也有些唾弃自己。
他舍不得姜曈来这样的地方,却也舍不得她不来。
姜曈微微抬头,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她记得这双眼睛望着自己的时候,犹如琉璃映月,满载着星光。
可是现在,那双漆黑的眼睛中只剩下了空洞与茫然,正毫无焦点地对着她的方向。
姜曈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一时之间五味纷杂,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