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夫毫无所觉,话匣子一打开,便滔滔不绝起来,
“大人明鉴!军中医者有限,以往我们军医救人都是要弃了那些受伤过重的,以求效率…这些人虽说也可怜,但一来治好的可能性不大,即使勉强保住性命,也很难再上战场;二来治起来复杂,挤占其他伤者的时间。”
“可她倒好,仗着自己有几分医术,就要去炫技救那些伤重的……我出于好心,提醒她顾全大局,不要这般哗众取宠,她却取笑我医术不精,还叫我拜她为师!”
“这真是奇耻大辱啊大人!我在营中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说也是她的前辈!”
方大夫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地哭了起来,看得出来是真的受到了伤害,并非是矫情夸大。
陈洛川原本饶有兴致地听着,终于眸光一凝,有点迟疑道,“…其余众人可有议论?”
“皆是敢怒不敢言!”
陈洛川点点头,稍稍放心。
“我知晓了。你做得很好,且回去继续盯着。”
方大夫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抽噎了几下,有些茫然,“大,大人没有旁的事情交代了?”
陈洛川顿了下,低头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只小布包,打开在里头翻找片刻,抓出一小把碎银子,
“辛苦你了,拿去补贴些家用。”
——
方大夫揣着一小把碎银子怅然若失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