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川又扫了眼陆柒,她从头到尾就只露出过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此后便陷入了思索,既不愤怒,也不震惊。
就好像只是疑惑的旅人终于发现磨脚的鞋子里进了粒沙子,而不是殚精竭虑的臣子突然得知被自己效忠的君王背后插了一刀。
“……我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个地步。”瞿溪玉面色极其难看,“这世上怎会有人担心自己的手掌不听使唤,便做出自断臂膀的举动!”
朝廷为了钱财克扣粮草,和皇帝为了弄权勾结外敌,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后者已经触及到了政权的底线,若被证实,这皇帝也就做到头了。
“既然如此,咱们得好好看着那几个副官。”陆柒思索了一阵,开口道,
“那一位既已动手,必是存了对崔棋灭口的打算,但越人未必这么想。”
“崔棋活着对他们没有威胁,又是崔家嫡系,他的父亲与崔阁老一母同胞,若死在他们手里,崔家的怒火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反之,阳奉阴违地扣下他,日后拿去与崔家换一笔巨额赎金,对他们而言才是上策。”
面对几道情绪各异的目光,她继续说下去,
“若我没记错的话,那几个副官是说崔棋畏罪潜逃,而不是畏罪自裁吧?他们现在恐怕正急着要把这消息报给他们的主子呢。”
“说不定能弄到些足以服众的实在物证,书信,或是…”
圣旨。
在场几人都立即听懂了她的未尽之意,瞿溪玉顿时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他虽不仁,我等为生民计,却不能不义。大战在即,岂能自家阋墙谇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