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川没答,只是垂眼看着地图不知在想什么,“周将军留在此处,可有什么要说的?”
未等周老将军答话,陆柒与瞿溪玉对视一眼,面色微微尴尬,“监军……”
“监军大人。”周老将军却在这时起身,对着陈洛川拱了拱手,又转向陆柒,“夫人。”
陆柒微微点头受了一礼,心中叹了口气。即使崔家这一代并无在军中出色的人物,清河到底在冀州,对冀州影响极深,冀州军中亦多有崔氏子侄,始终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周老将军留下来的目的与她是一样的,但周老将军若真因此受了牵连,恐怕冀州军心中不满,她又不好插手那边的事情,反而麻烦,不如直接由她一力承担。
她正想着如何阻止,就见周老将军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粗瓷瓶,“元帅,监军,请看此物。”
他取下瓶塞,在众人视线中将瓶内物品倾倒于掌心。
粗粝的泥土滚落在老将掌心,稳稳摊开在布满厚茧的皮肤上。
“这是……”
陆柒喃喃一声,青州与冀州毗邻,皆有带家乡土出征的风俗,两地又土质相似…
土质?
陈洛川眼神微凝,一手摊开,瞿溪玉顿时会意,从面前粮袋里抓出一搓放上去。
两只手掌靠近,一者黑而细碎,一者粗糙干跞,细微的差别暴露无遗。
“崔家的粮囤积在冀州清河的祖籍,若要掺假,怎会用别处的沙土?”
周老将军正色道,“二位可莫说这粮还可从别处征收,你我心知肚明,如今天下初定,各地世家豪强不过畏惧威势表面顺服,心里哪个没有小算盘?若真要从他们嘴里弄粮,不知得扯皮到猴年马月,哪得这么快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