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川微微愣住,凌厉的眸光像是被蒙了一层纱,被重重的光影与细碎尘埃骤然钝化。
“大人可知,毒药亦在草药之类,药性都是相通的,那犯人应当只是假死……”
去岁那个在记忆中已经有些遥远的清晨,年岁不大的小娘子踏入他的书房,对着才见了第二面的他侃侃而谈,漂亮得不像话。
他都快不记得了,姜月原先对他也曾有过这样亲近信任的时候。
哪怕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顶着瞿溪玉好友的身份…
形状锐利的凤眸忽然敛住一丝近乎疯狂的光彩,拢在袖中的手指捻了捻,五指神经质地咯吱咯吱攥紧成拳,像台忘了上油的轴承。
来自骨骼内部的撕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只稍稍溢出的一点力量便将那一丝极不起眼悔意狠狠碾碎。
自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女郎,他就已确认无疑,他必须得到她。
当初那一点客气疏离的亲近信任,和焦渴欲死之人面前的一壶鸩酒有何区别?他简直痛恨她那样清醒……
不不不,她是没有错的,恨只恨这毫无道理的妇道教坏了她,叫她为了一个忠贞的廉价名头蒙上眼睛,叫她着了魔一样对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死心塌地,叫她对他真心诚意的种种引诱视而不见!
还要恨他自己,他也有责任…他就是太过大度…他错就错在太过大度…太过大度是他最大的错误…
只以为把人锁在身边就足够了,以至于走了那样多的弯路,像个把海市蜃楼当作绿洲的蠢货,在虚假的清泉里狂饮却怎么也不得滋润,已经焦渴绝望得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