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生下来就经历了十几年风声鹤唳的乱世,这样的声音意味着兵祸与逃亡,已深深刻写在她的脑髓中。
即使理智上知道相府是安全的,她也捂着心口坐起来,再难入睡。
索性批衣而起,姜月走至院门张望一番,几个丫鬟或许都睡了,居然无人拦她。
几个官员佩刀叮铃桄榔地走进书房,脚步声完全不收敛。
他们都是陈洛川旧部,知道相府里没有家眷,出入相府就像出入公署一样自在。
书房中,陈洛川刚换下外衣,毫不讲究地露着一侧精壮的肩膀,箭伤狰狞,鲜血汩汩涌出。
一支断裂的箭尖被随意丢在桌上,爪形的箭头黏着破碎的血肉,一点寒光从精钢箭簇上反射出来。
“上次那批刺客的身份审到了没有?”
听见几人进来,他扯了截纱布将伤口简单扎住,微微抬眼,黑玉般的眸底尽是冷冽。
一个红衣官员立即出列拱了拱手,面色惭愧,
“上次抓住的刺客假死脱身不成,但一直死咬着不肯松口……”
眼看陈洛川眉头皱起,他赶忙找补,“但这人身份必然不俗!依我之见,这次这群人也是冲着他来的!”
陈洛川点了点头,面色稍缓,指了指桌上的箭簇,
“这个东西拿给兵部,叫他们看看和上次缴获的兵器是否为同一材质。”
他说完便挥了挥手,“你们各自回吧,现在猜测也无甚作用,等有了结果,再行商议。”
几个官员立即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大人,这箭上也不知有没有毒,是否先拿给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