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始我说的话,你一五一十记住。我座下弟子之中,月陈性情内敛不喜见人,清雨年纪尚小,子旭只一心钻研建造,只有你还算是能堪大任,术法上的天赋也最似为师。虽然现在就同你说这些为时尚早,但如若这次祭天结束,一年之后我还没有回到长明宿,你就是下一任长明宿掌门。不要害怕,其他六门的大宗师都会帮你。”
赵岚苼一口气说完,见沿肆没什么反应,以为他吓傻了,笑了笑继续道:
“没关系,你先拿着我的手牌,明日一早便回长明宿去,将我的话和手牌一道交给琼造门大宗师彦甄。他同我素日交好,一定明白我的意思。一年后若我没能回来,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的,不用担心。”
沿肆始终低着头,少年的刘海有些长了,遮住了眼睫,等抬起头来才发现,那双眼睛里此时尽是压抑过的怒火。
“说完了吗。”
赵岚苼愣了愣,明明她一个做师父的,竟真被沿肆的眼神震住了两秒,下意识点了点头。
“掌门之位,我不稀罕,师父爱找谁做找谁做吧。”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已经尽力表现的很平静,但实际上声音都隐隐有些发颤了。
赵岚苼一听这话也怒了,“谁问你系不稀罕了?整个长明宿,千百年的基业,满门上下多少弟子,岂是你一句不稀罕就扔了的?我说了这么多,你难道听不出这是何等危急存亡之际,才迫不得已对你委以重任的?你已不是个小孩子了,怎么能说出这般任性的话?”
沿肆沉着一张脸抿嘴不发一言,赵岚苼知道他这副样子就是压根没听进去。虽然平日里沿肆对自己毕恭毕敬,让他干活跑腿从不多说一句。但一遇上他自己坚持的事,不用九头牛,就是九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我既然要把长明宿交到你手上,眼下你就不得出一点的闪失。如今宫中纷乱,情况不明,我心中隐隐有预感祭天大典要出问题,恐怕结束后皇帝也会下令让我去做别的事。”
她笑了笑,缓和了语气,“只是暂时没法回长明宿,又不是要死了!你放心吧,方才那么说,是怕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明年我自会回去的。”
赵岚苼一副安慰孩子的口气,小心翼翼稳定着沿肆的情绪。哪怕现在沿肆外表看上去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但她太清楚这孩子的心性,恐怕心里早就如同火山似的爆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