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岚苼每指一处,沿肆顶多也就撇上一眼, 自始至终几乎都目不斜视地专心行路,衬得她像是土丫头进城似的。
“国师大人不觉得神奇嘛?中原很少有这种建筑哎”赵岚苼小声找补。
沿肆倒是丝毫不会照顾她的面子, 淡然道:“不觉得。”
皇宫虽是穷奢极侈, 但也是中规中矩的黄瓦红墙, 紫柱金梁。富丽堂皇, 恢宏大气有余, 总是失了些奇崛不凡的意趣。沿肆的国师殿自然是没话说, 但年年住日日看, 总归该看够的吧?
“好吧, 毕竟国师大人住在皇宫里。”赵岚苼兴趣缺缺地随口接道。
却没想到沿肆淡然地否了, “不,更早以前,见过更好的。”
赵岚苼一愣,对啊,长明宿。
沂水祁山鹿雪岭,云霞一梦长明宿。
那曾是整个中原引以为傲的仙山美景,这世上无一能比肩的卓绝风光。哪怕被再鬼斧神工的巫祝楼阁、再雕栏玉砌的紫禁皇宫惊艳了双目,也不及已经逝去的云霞长明宿万分之一风华。
怀念糅杂着哀思泛上心头,大概如今这世间,就只剩自己身侧的这个人,还记得鹿雪岭那漫山的梨花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沿肆的心思就如同一块生在雪山顶上的磐岩,裂不开一丝的缝,更不会指望能有人攀到顶去敲上一敲,看看石头里究竟藏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