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清明如泉水般的力量徐徐灌入混沌的神识,但她知道这仅仅是一时的,要是一直找不到破阵之法,她便要一直浸淫在到处都是情绪煞的空气里。
清心咒迟早无法抵御,她会彻底崩溃,变成一个疯子。
所幸沿肆看上去还未被影响,神色如常,还是那个不近人情的冰块脸。
他始终在观察那些船体,并未注意到赵岚苼的异常,随口解释道:“据说,是有些迷信灵异怪异的百姓,将认为被邪祟附体之人聚集到一处,由专人统一处理。每年派出一艘船作为灵船,将这些人驱逐出海放任漂流,自生自灭。”
难怪这个大阵充斥了这么多五花八门的情绪煞,这都是来自五湖四海被“鬼上身”的人。
阴差阳错被阴物缠身便罢,还被活人,乃至于身边的家人如此抛弃,不立地化成恶鬼才怪。
触目所见的一艘艘静默的灵船,实际上就是一座座用愚昧和冷漠筑成的行刑场。
“专人统一处理?他们难道不会请驱邪的术士吗?”
赵岚苼问完就沉默了,像是才刚刚意识到一件现实。
对啊,长明宿灭门了,这天下所有精于此道的术士不都是长明宿弟子吗?
百年后的今天,就连司天神官都沦为了一个仅仅在国事典仪上耍耍花架子,走个过场便万事大吉,只有象征意义的精神符号。
这世上早就没有真正能上阵驱邪的术士了。
术士这一道,已经成为传说了啊。
沿肆也意外默契地没有接话,二人静静地划了阵子船。
周遭的环境越静,赵岚苼反倒越焦虑起来,她仔细分辨,确认这是自己的情绪,而并非被煞气所影响,才开始思考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