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深色地毯的光影交界处,低声应道:“她似乎很抗拒。”
语气里是兄长特有的焦灼与无奈。
诊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裴墨宁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在桌面上交叠。
她没有急于给出通用的‘别担心’类安慰,而是将话题精准倒向‘理解’与‘接纳本身’。
“抗拒本身,也是一种重要的表达,可能是深埋的伤痛感知禁区,也可能是某种被习以为常的自我保护机制在发挥作用。”
“对于经历复杂内心重建的人,需要时间不是一句空话,有时,静待花开的力量,比强行干预更接近治愈的本质。”
她含蓄点出路时曼的内在状态并非无解,且给予路砚南处理的空间感。
裴墨宁没有说更多,但这份基于专业理解之上的沉静表达,本身就传递着一种安稳力量,无声承托起路砚南对妹妹的忧心。
他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抬起眼,迎上裴墨宁的目光:“明白了,谢谢。”
路砚南的目光在裴墨宁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诊室里流淌的静谧光线下,某些之前被刻意收敛的情绪悄然松动。
他身体微微后靠,指尖随意拂过衬衫袖扣,话锋漫不经心地一转:“你晚上有安排吗?”
裴墨宁正欲整理面前散开的笔和本子,闻言,整理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抬头,但嘴角似乎勾了勾。
她拿起笔,指尖轻轻转了下笔身,才缓缓抬起眼帘,视线精准迎回路砚南那边,眼波温婉流转间,带着不动声色的试探:“我的晚上”
她故意拖长半拍:“有没有安排,这得看晚上有没有人想来安排了。”
她说完,微微歪了下头,尾音像是羽毛,轻轻扫过湖面:“路总。”
这一声称呼被她念得格外清晰:“你晚上,是想来安排一下吗?”
她将主动权,连同那模糊界限的邀约气息,一起推回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