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水龙头的冰冷反光,刺激得他眼眶再也无法沉重的酸涩。

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无声砸在光滑的水槽上。

他死死咬住下唇,双手撑在冰冷的台面上,肩膀剧烈地微微耸动一下,又飞快地克制住。

路池绪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强行伪装出来的平静。

他打开水龙头,开到最大。

巨大水流声掩盖了他无声的崩溃和压抑的抽泣。

“路池绪,拿个酒杯要多久?”路砚南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路池绪身体一僵,迅速低下头,借着水流声的掩护,洗了两把脸,冲掉脸上的狼狈。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转过头,扯出一个有点敷衍的笑:“急什么?杯子脏了,洗一下。”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满,活灵活现。

他很快拿了三个干净的酒杯过来,放在桌上时,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路池绪没敢看路砚南的眼睛。

怕看了,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又再度崩溃。

窗外,清冷月光透过巨大落地窗流淌进来。

三人围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

路砚南占据着单人主位,坐姿依旧挺拔,但身体微微放松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冰凉的杯壁。

路池绪坐在侧面的长沙发上,侧对着月光,脸一半在光里,一边在阴影里,表情看得不太真切。

季凛深依旧坐在路砚南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打扮身影融在路砚南座位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