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最阴鸷、最冷酷、最不被理解的报复方式,毫无遮掩地袒露在他们眼前。

他将自己脱光了,不仅是在展示父亲的惨状。

更是把自己灵魂深处那片被血与恨浸透的阴影,赤裸裸地扔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扔在了路时曼至亲之人的脚下。

他就是要让他们看见,看见他是如何从那条路上爬出来的,看看他骨子里浸染的墨色到底有多浓。

他想知道,在目睹了这血淋淋的真相后,他们对他这个“妹夫”,还剩下多少包容?

是会转身就劝时曼远离他这个恶魔,还是会

心底某个他拼命想压下的角落,其实藏着一点微弱到近乎虚幻的期待。

期待他们能理解这片黑暗的成因,哪怕只有一丝。

但这念头刚冒尖,就被更大的自我厌弃和冰冷的预测碾碎。

怎么可能?

他们应该只会觉得他病态,觉得他可怕,最终为了保护妹妹而

车窗隔绝了世界,也隔绝了他最后的试探与忐忑。

外面阳光灿烂车内却仿佛依旧残留令人作呕的气味。

季凛深没有睁眼,只是更深地陷进座椅的阴影里。

路砚南开着车,路池绪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车窗外,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眼眶有些发红。

路简珩垂眸,指腹摩挲着车窗框,平复着心情。

路祁筠同样看向车窗外。

车内一片寂静,谁都没有说话。

“曼曼给你打电话说什么?”路砚南开口打破沉默。

路简珩从思绪中出来:“表达不满,骂我不着家,骂老四顶着残破的躯体到处乱晃,骂二哥手机是贡品,用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