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再次定格。

顾泽保持着扑杀的姿势僵在原地。

温热、粘稠、滑腻,带着他毕生未曾体验过的、足以摧毁一切感官的极致恶臭,覆盖了他的口鼻,糊住了他的眼睛,沿着颧骨、下颌线、衣领,肆无忌惮地流淌。

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世界变成了糊满秽物的黑暗。

下一秒。

“啊啊啊”

一声完全脱离音域,蕴含着天地间所有屈辱、恶心、崩溃、彻底疯狂的长啸,撕裂了车厢,撕裂了夜空。

路时曼跟秦姣姣吐完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看着顾泽发癫。

顾泽猛地疯狂扯掉自己那价值不菲满是污秽的西装外套。

像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抓挠着自己的脸,试图把那些污物剥离,结果只是让污物涂抹得更均匀。

他如同困在狭小铁笼里的疯兽,在座位上绝望地咆哮:“呕”

他自己也被这无孔不入的气息恶心得干呕起来,口水混着泪水和脸上的秽物一起流淌,狼狈肮脏到了极致。

路时曼跟秦姣姣见他干呕,也跟着干呕起来。

司机听到后面接二连三的干呕,自己也跟着干呕。

整个车内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司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知道机械性地死死踩着油门,车子在夜色里亡命飞驰,如同无头苍蝇。

车已经驶出市区,周围车辆愈发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