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袋边缘被攥出褶皱,抽出的a4纸在阅读灯下泛着冷光。

黑白证件照滑落膝头。

照片里女人笑纹还凝着水汽,可季凛深分明记得最后一次触碰到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像蒙了层冰碴的绸缎。

他弓起脊背,左手死死攥住车门把手,金属棱角硌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凛冬总会过去,深海潜流终将翻涌成浪,这是妈妈给你取这个名字的含义。”

“凛深,妈妈好辛苦,让妈妈解脱好不好?”

这句话像淬毒的银针扎进耳蜗,季凛深猛地后仰,后脑撞在头枕上,

车窗外掠过的广告灯牌将他的脸切割成明暗碎片,回忆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昏暗的房间,妈妈躺在床上,他端了一盆又一盆水进去,想替妈妈擦干净那讨厌的红。

他记得自己跪在床沿用睡衣袖子擦拭,可那些蜿蜒的红蛇总是从指缝钻出来。

耳边萦绕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三岁的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自尽。

自尽就是怎么都擦不干净的血,是妈妈一点点苍白的脸色。

原来,那时候,妈妈经历的,是这种炼狱般的折磨。

再次睁开眼,季凛深眸底是浓为实质的阴鸷。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文件纸簌簌作响,在他指间抖成风中枯叶

车朝着酒庄驶去,也朝着季凛深心中的深渊驶去。

路时曼给季凛深拍了张照片过去。

照片里,是自己三哥跟霍北彦并肩走进餐厅的偷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