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膀,担得起蓬莱岛的责任,也担得起天下苍生,此刻,却动弹不得地倒在床上,断绝了生息。

那一刹那,蓬莱岛上所有依靠灵力滋养、终年盛放的万千海棠花,都被抽走了灵魂。

花瓣无声而决绝地脱离了枝头。

这是一场盛大而凄美的凋零。

漫天粉白绯红的花瓣就像绝望的眼泪,又好像是一场温柔的雪崩,纷纷扬扬,潸然而下,覆盖了亭台楼阁,铺满了小径清池,将整个蓬莱岛染上一层凄艳的哀色。

正做着各自事情、过着不同生活的蓬莱岛人都若有所感,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事,用蓬莱岛的礼仪哀悼着林舒棠。

棠夫人逝,蓬莱岛举境同悲。

彼时,御剑而回的江临川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因匆忙赶回而略显凌乱的衣袍,心中那莫名的不安催促着他疾步向岛内奔去。

然而,蓬莱岛内,迎接他的却不是往日的暖风煦阳,而是簌簌而落的花瓣。

他怔怔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只见漫天花雨,凄美绝伦,满目都是让人心碎的海棠花。

一片冰凉的花瓣落在他的睫毛上,又滑落至唇边,带着最后一丝淡香。

这是棠夫人与儿子最后的诀别。

他伸出手接住那无穷无尽的落花,它们在他掌心迅速失去光泽,变得黯淡枯萎。

江临川孤身站在这场为她母亲而降的、盛大而悲伤的海棠花雨中,脸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与未能褪去的、期盼见到母亲的急切。

那急切,此刻凝固成一种茫然的无措,和锥心刺骨席卷而来的心痛。

他回来了。

却好像已经错过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永远地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