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淮怔愣着松开手,摄政王腕间的箍痕很是扎眼,他不敢面对似的移开目光,又抬手虚虚盖住。
已经无可回转了。世事冥冥,却早已书写他生命里再无段春及的结尾。
原来不管重不重生,他都无能为力。
他声音艰涩无力:“你凭什么…又要丢下我一个人。”
少年心意尚未见春,便在无尽雪原中枯萎湮灭。
雪灾结束了,如同世界的庆贺,亮白的太阳在冬日高悬,慷慨将暖意分给白芒下欢呼雀跃的众人,仿佛只是一场自然灾害顺势而为的落幕。
没人知道太阳升起的代价,太阳背后又是谁的性命。
偏偏付出性命的那人毫不在意,他神色无比柔和,和每个看到希望的人如出一辙。
姬淮仿佛失去了言语的能力,段春及响应着他,给了他这样独一无二的,无上的爱——只一剎那,他伪装含蓄的爱意欢腾奔流,又在冲破桎梏的下一秒被无法言喻的悲恸裹挟。
他开始无比怨恨这份爱——和给他爱的人。
一份温柔又残忍的爱,如果没有它,段春及就不会离开他,更不会为了他…而甘愿死亡。
磅礴恨意在希望和温暖中无限滋生。
得到与失去交织,恍惚间,他竟迫切渴望着段春及从未存在过。
一直是异魂就好,一直觊觎着权力,想要将他置于死地,他不要温情和偏爱了,一直是那样的摄政王就好啊。
“你死了,我就给你累世罪名,你是北齐的罪人,是史书记载的佞臣。”他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