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被剥夺,段春及眼前止不住地发黑,窒息感令他脑中嗡鸣不断,子蛊也彻底失控,体内经脉仿佛被揉碎撕扯,牵连全身脏腑隐痛不断,又在血液灼烧间攀上新的高度。
子蛊失控,意味着姬淮失控,他是真要杀了他。
段春及费力地睁开眼,徒劳张口喘息着,无尽的剧痛和窒息感仿佛在宣告死亡,可是…不行。
他现在不能死,就算要死,也得等到江山稳固,尘埃落定。
这样的信念太强,令他原本垂下抽搐的手竭力抬起,像提起幼猫似的捏住小皇帝的后颈,拼着最后一点劲儿向后一拽。
他发出嘶哑的气音:“姬……淮。”
声音很轻,在姬淮耳畔却犹如雷霆,他手上的力骤然一松,被烫到似的猛退开几步,他怔怔抬眼,看到段春及狼狈掩唇呛咳,指缝不断溢出鲜血。
方才争斗扯乱了他的衣襟,领口微微敞开,姬淮目光凝定,在对方颈下看到一节包伤用的细布。
为什么偏偏是后颈?渺茫的希冀袭上心头,姬淮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却被对方温和地拦下。
段春及握住他手腕的掌心很凉,还有细密冷汗未消,在他浸润平和的注视下,姬淮说不出那些质问。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不合时宜,无端的,他不想在对方面前表现得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冷静和理性重回到他身上。
“你病了吗。”姬淮抿了抿唇,“为什么会受伤?”
你对我的态度…又为什么这么不一样?
“你恨不得我死,又巴不得我活。”姬淮声音微颤,眼眶赤色浮现,他攥紧段春及的衣领,像是走投无路地质问:
“我看不透你,段筹,你想要的我也给不了,那就一起死在这儿,一了百了,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