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年光阴积淀,谁都能背叛他,唯独若三不会。
“不急,”他淡淡道,多年相处,他对若三秉性很了解,有些话直言无虞:“如今何年何月,时辰如何?”
果不其然,他得到毫无波动的答复:“崇元三年九月初六,酉时六刻。”
“王爷。”若三单手托着一只密封小碟,他抬眼似有不解,“子母蛊已备好,不动手吗。”
闻言,段春及若有所觉转头看去,入眼是层迭帷幔,将里面的人遮挡得极模糊。
看不清脸,身份却不难猜。段春及屏住呼吸,一时间心跳轰鸣,再听不见外界毫分声音。
他终于撩开帷幔,床上的人闭目沉睡着,五官还未完全长开,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尚有稚气未脱,可眉宇间浅浅皱痕未消,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姬…淮。”他大不敬地低唤着当朝皇帝的名讳,探手轻抚对方眉心,几乎移不开目光:“还没长大啊…”
“真是,太好了。”他低低笑道,“还来得及。”
一旁若三歪头打量,段春及置若罔闻,他仔仔细细地将姬淮的模样看上一遍,以目光镌刻入心底。
“子母蛊啊。”段春及眼底一暗,重复道:“若三,你再将它的用途,作用及后果,简略说与我听。”
“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慎重。”
若三果然不疑有他:“子母蛊如其名,母蛊掌权发号施令,子蛊听命,母可弑子,子赖母生,母蛊死子蛊共亡,反之无碍。”
“植入母蛊者可掌子蛊者的生死虐痛,这对子母蛊尤为特殊,携子蛊者不能违抗母蛊任何命令。”
器皿中二蛊首尾相连,稍大的母蛊不过绿豆大小,若三掀起眼皮,轻飘飘朝龙床掠一眼,古井无波道:“陛下至少要一个时辰才会醒。”
“二蛊入体时不可相差三刻之上,且必得母蛊优先,王爷,请吧。”
“不可违抗…”段春及低声复述,他缓缓退开,挺直了身板,口吻平静极了:“九五之尊听命于我,当真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