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顾舟来请,她倒是忘了,在国公府时她和谢容缜还有一个只有彼此知晓的约定。
当初阮卿因为父兄被流放,祖母去世接连遭受打击,就算被接到国公府也是意志消沉,甚至开始食不下咽,夜不成眠。
她日益憔悴,沈氏不忍心便向谢容缜提起,后来谢容缜便在闲暇时让她去听风阁,在那里看他写字作画。
再后来谢容缜告诉她,练字可以宁心静气,阮卿心里对他极为信赖,自然照做。她揣着不能明言的仰慕心思,提出要临摹他的字,谢容缜稍一犹豫就答应了,还为她制作了一本字帖。
在阮卿看来,那本字帖成了谢容缜待她有所不同的佐证,从此她的一颗心沦陷得彻底。
他们约定,每隔五日阮卿便将写好的字拿去听风阁,交给谢容缜查看,看她是否有所进步。
阮卿虽然自知两人之间隔着鸿沟天堑,但年少时初次对一个人心动,总是迫切的想让那人知道。明知不可,但藏着掖着也要去做。
她每一次都在其中一张纸上,打乱字序写下对谢容缜的爱慕之情,每次交给谢容缜查看时,她怕被他发现,又失望于他没有发现。
就这样直至入了东宫,她对谢容缜的情意只能藏在那一摞摞纸上,永远不被他知晓。
再回想起这些,已经丝毫无法牵动阮卿的心思。
她从一摞纸中把那一张抽出来给碧薇,道:“这一张写坏了,你拿去烧掉。”
碧薇毫不怀疑,看也不看便拿去烧了。
听风阁是谢容缜的书房,他尚未成婚,后院为他备着的院子也空置着,是以晚上他也歇在这里。
阁楼一共两层,楼下是书房,谢容缜平时在这里看书处理公事。楼上是卧房,除了顾舟,别人轻易去不得。
事实上就连楼下的书房也是不让人来的,平时老夫人和沈氏想送些汤食点心,也都交由顾舟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