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白雪盖不住新婚夜的心头一剑,雪和血,冷与热,每每总能让她从梦中惊醒。
自下了山后,云杳窈倒是不做梦了,并非不会做梦,实在是没有功夫去回想浅眠中究竟看到了什么场景。
她早就不怕少时视为梦魇的无边黑暗,更不怕自黑暗而生的鬼影。
这回,云杳窈没再梦见前世遗恨。她看见了破败的城墙,还有低空盘旋在空城中的凤鸟。
日暮西颓,烟尘缭绕。残兵老将,断壁残垣,其声哀哀,其心愁愁。
凤鸟想要落在守城的将领面前,却听见她幽幽叹息:“遭倾遇祸,不可救兮……”
她的身上并无半分伤痕,这场堪称浩劫的厮杀没有削减她身上的锐气,她的脊背仍旧挺直,握剑的手仍旧有力,甚至周身的灵气也堪称磅礴。
按理说,她
是胜利的一方,还保留着游刃有余的姿态,衣角连血渍都没有,若不是剑上已经被血气滋养出了一层红光,无人能看出她刚经历过怎样惊心动魄的厮杀。
这般强大到不可撼动的女子,云杳窈却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深深的疲倦。
她突然看向云杳窈,就好像是穿透了梦境,看到了云杳窈本人。
没有任何情感,她只是麻木的望向一个不知道能不能作出回应的人。
然后告诉她:“你该睁眼了。”
这一句话,直接点醒梦中人。
云杳窈从梦中惊醒已是大汗淋漓,她的汗浸湿了后背,整个人紧紧攥住手中原本握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