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珩伏在她身上,肩膀耸动,隐隐有似笑非哭的声音传出。
云杳窈以为那是泣音,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她本就对晏珩没什么愧疚,但一想到他就这么拥着她哭泣,她心中仍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不是痛快,不是心疼,思来想去,更像是有些诧异。
高傲如晏珩,连尘泥都唯恐沾染半分,他连怜悯都吝啬予人,无情剑的集大成者,万物都可为他所用,即便是亲近的人也不例外,只要于他有价值,他就会毫不犹豫将过往情谊全数遗忘,为自己的前程铺路。
他所行之事,必得换到点什么。
那他的眼泪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他想借此换取什么东西。或者说,在晏珩心中,有什么能重过他自己的呢?
云杳窈实在想不出来。
所以,当晏珩起身,笑着将眼角溢出的时候,云杳窈心中已经麻木了,心中感叹,果然,她怎么敢觉得这种人会生发出什么不舍得的情感。
晏珩的嘴唇因失血过多,显得有些苍白,与之对比明显的,是他异样潮红的脸颊和闪烁着水光的双瞳。
云杳窈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这般轻松惬意,甚至因此显得有些冶艳近妖的意味。
晏珩捧着她的脸,目光有意无意刮过岑无望:“怎么办?那你可能要一直这般热烈的恨下去了。”
云杳窈看着他眼底陡然升起的亮光,突然觉得自己对眼前人有些陌生。或许,她根本就不了解晏珩。她索性道:“我不会道歉的,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我不后悔给你一剑,更后悔没能就这么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