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晏,以后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昏黄的烛火下,母亲粗糙而温暖的手轻轻摩挲他的脸颊。
过去三年里,得益于贺竹思的庇护以及当家主母的默许,方氏母子在候府度过了一段难得的顺心日子。
可惜,方母在年轻时亏空了身子,一场风寒便带走了她的性命。
她离开后,方晏变得愈发沉默寡言,只是静悄悄地跟在贺竹思身后,给她提水看院,做一些杂活。
贺竹思看在眼里,却不好劝导他什么,只是每次到家学上课时,都让他跟在身边充当书童,寄希望于书中的世界能够开拓他的眼界,让他不再郁于过往,而是能像鸟儿一样振翅高飞。
飞出这深宅大院,飞向她所不能触及的远方。
贺竹思十五岁这一年,贺母离世,给她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原来那个总是言笑晏晏的小女孩,似乎也明白她失去了真正的依靠,一夜之间被迫迅速成长起来,变得稳重可靠。
热孝刚过,她就从父亲口中得知他早已请人说好了媒,等母亲孝期一过,就要八抬大轿迎娶新的女主人进门。
“候府家大业大,不能没有当家的女主人啊。父亲也是为了你好,家里有嫡母撑着门面,嫁出去的女儿才更有底气啊。”
“李氏虽然只是忠毅伯府的庶女,府中却是底蕴深厚,日后你嫁出去,也能多一份依仗。竹儿,你能不能理解父亲的苦心?”
贺竹思冷眼看着父亲。
曾几何时,她印象中的父母还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