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路上几不见人烟,偶尔路过的,也是与他们一样,都是从外地来的流民,想要讨口水喝。
可要是有水,县城内的人又哪里会离开?如今勉强留下的不过是仗着家里有口井,苟延残喘。
江山看着已然见底的井水,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
一开始县城内的人会跟他们讨水,后来水量减少,大家开始用钱买,价格飞速高涨。
同时上涨的还有粮食。
江家就是开粮铺的,平时就做个小本买卖,存货不多。
就算是这样,买不到粮后,一些人也开始对着他的店铺虎视眈眈。
无法,他只好开门卖粮,只留了一家人几个月的嚼用,其他都卖了出去。
店内的粮食实在不多,本是存放着作为退路。然而看着偶尔出门投来的贪婪的目光,在听说县城有一家商铺被抢后,直接给卖了。
那户人家是卖豆腐的,平日里就只有一个寡妇带着儿子。那孩子不大,不过6岁,面对众人的争抢,寡妇只能勉强护着孩子躲到一边。
好在大家只是为了粮食,将屋内翻了个底朝天后,一哄而散。
寡妇带着儿子成了县城第一个离开的商户。
其余商户引以为戒,纷纷售卖了物品准备离开,只余下少少几户,不是仗着家里有井,就是家中老人不愿意走。
他们没几年活头了,死也要死在家中,落叶归根。
一些人家带着孩子离开了,一些人家则为了老人留了下来,平日里,大家轻易不外出。往常面熟的居民,转眼成了远离的对象。
人性经不得考验,商户被抢之前,同样想不到那些平日言笑的客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县衙刚开始还会派人巡视呵斥,后头情况越来越严重,衙役拿不到俸禄,一个个离开。人丁凋零,变得想管也管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