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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裴阮意外的是,当他从隐蔽的石门钻出脑袋,入目竟是裴家那座他住了十八年的荒院。

如今他已识字,再抬头,看头顶摇摇欲坠的老旧匾额,上头四个字,分明是“明玉擎金”。

落款一个禹字,龙飞凤舞,狂放不羁。

太后恍惚一瞬,立马明白过来,这里竟是当年阮珏的住处。

“呵,我道鬼七这么多年皇宫、裴家两头奔波,两不耽误,是分身有术,原来这两面人真正的门道在这里。”

她寸寸扫过先帝与阮珏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昔日植满奇花异草、芳菲满园的相府嫡长子住处,如今满目萧索,荒秽满径,唯有墙角一株枯了半边的稀世绿萼梅,犹见曾经繁华。

就是在这里,她交付一生的男人,将一颗心都给了另一个人。

再也没能收回来。

甚至为了那个人,如困兽般甘愿受她摆布数年之久。

然而可笑的是,他自以为的付出,不过是一厢情愿。那个他想保护的人,早已一开始就悄无声息地死去,至此碧落黄泉,都不想与他复相见。

多么荒诞,又多么可怜。

簌簌雪落无声。

不一会儿,雪中几人就已白头。

阮府也好,裴家也罢,多少恩怨都只剩这白茫茫一片。

太后衣裳单薄,独立风雪中尤不惧冷。她素手折下一枝枯瘦梅花,冰雪裹着几乎冻到透明的绿色花瓣,似雕如琢。

“康运二年隆冬,帝登基不久,突然无心政事,在宫中广植绿梅,昔日我不懂因由,如今想来,原来只是想博美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