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至诚的眸子漆黑如墨,不变的只有眼中的森冷,仿佛不带一丝温度。
他死死地盯着封承乾看了好一会儿,倏地:“朕还是头一回,听你说起朝政之事。”
正如封承乾所预料的,他的好皇兄,眸中已多了许多的戒备和煞气。
显然,对于一个瘸了腿的废柴,却关注着朝政这事,封至诚并不满意。
封承乾说这些之前,心里自然已经做好了准备,闻言只是耸了耸肩,笑眯眯地提醒封至诚:“皇兄,臣弟虽说胸无大志,却也长了脑子的,虽不关心朝政,但毕竟生活在京城之中,自然晓得一二。”
封至诚便没说话了。
只是那双眼仍停留在封承乾的脸上,打量着封承乾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似乎想要确认什么。
他突然想到,这厮每回想和他套近乎,就会称呼他为皇兄,而每次不爽利时候,便改为皇上。
一如封承乾年幼时候那样。
想要套近乎了,便皇兄前皇兄后,而当封承乾不愉快时,便直呼他的名讳。
自打登基即位之后,名讳便已经用不上了,也甚少有人记得他封至诚曾经的封号是端王。但封至诚这一声一声的皇兄,却猛不丁的,将他的记忆拉到了多年前种种,心倒也随之柔软了几分。
但紧接着,梦归现实,站在自己跟前的人再不是当年的少儿郎,自己也非那个生活在封承乾光辉下的无名端王。先帝突如其来的重病,群龙无首之际,百官跪求于先帝病榻前,恳求先帝立他端王为新君,这一切突然就将他推到顶峰,接受着世上所有人都议论和评判。
而他清楚的记得,先帝弥留之际,看着站在病床前的他,心里却还惦记着千里之外的封承乾。
“等一等,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