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躺着,胸膛轻微起伏,血与汗沿着他的额角滑落,没入发丝,那双惯常冰冷锐利的眼睛,此刻只是空洞的映照着天空。
里面读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磋磨殆尽的麻木。
原来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与堆积的尸骸和废墟躺在一起时,竟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同样的污秽沾身,同样的寂静无声,同样被绝望的土地所同化,成为庞大死亡背景的一部分。
男人的指尖微动,勾起那柄陪伴了他许久的利刃,将那破败的刀身举到眼前。
昏黄的天空被粗糙、沾满血污的刀面所遮挡,折射,扭曲成更加怪诞模糊的光斑,倒映在他空洞的瞳孔里。
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透着这面破碎的镜子,看着镜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待到裴肆之睁大眼睛,发觉不对的时候,那柄被高高举起的残刃,刀面向下,毫不犹豫的调转方向,向着它从前的主人而去。
“不——!”
裴肆之甚至忘记了这只是记忆,是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嘶吼声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下意识向前扑去,试图阻止,身体却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狠狠摊开,只能眼睁睁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的闷响,格外清晰。
年轻的秦昭身体痉挛了一下,那双眼睛渐渐失焦,鲜血从他心口涌出。
他举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最终无力的垂落在地。
那双曾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彻底失去色彩,依旧望着那片被污染的天空,却照不出任何东西。